第(3/3)页 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!现在的我,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挨揍的小行子了!” 若是让谭虎、慕容玄那帮家伙,看到此刻谭行这副近乎“求表现”的生动模样,恐怕眼珠子都得惊掉一地....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满嘴喷粪、动辄杀人全家的疯狗谭? 薛环没立刻接话,目光沉实地扫过眼前已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,掠过他肩上崭新的银星,最终定格在那枚银熊勋章上。 他嘴角缓缓扯开,那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欣慰: “行啊,小行子。” 他声音低沉了些,抬手用力按了按谭行的肩膀: “知道你现在厉害了。这几年……不容易吧?” 那手掌的重量和温度,似乎瞬间穿透了常服。 谭行神色几不可察地一凛,随即又用更明亮的笑容掩盖过去,混不在意地摆了下手: “嗨,都过去了。不提这个。” 他话锋一转,紧紧盯住薛环的眼睛,那股子追根究底的执拗劲依稀还是当年模样: “薛环哥,你别打岔。这回突然现身北疆,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?朱麟哥呢?他……也没个信儿,我一直没见着。” 最后那句问得似乎随意,可他握着薛环小臂的手指,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。 薛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随即又化开,开口道: “哈哈!朱麟啊……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大忙人。”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爽朗,继续道: “我这次来,其实是因为……怀仁。” “怀仁大哥?” 谭行几乎是瞬间接话,眼中那点因重逢而生的热切光芒骤然冷却、凝聚,化作刀锋般的锐利: “出什么事了?” 廊道顶灯冷白的光线下,他脸上的激动神情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紧绷。 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随着他那句压低了的追问,骤然沉凝了几分。 薛环看着眼前这个自然而然就流露出的凛然气势的小老弟,顿时了摆手笑道: “行了,别这么绷着,跟要打仗似的。” 他语气放缓: “这次过来,是怀仁托我个私事....带他弟弟来历练历练。想让他也见识见识,当年我和怀仁在北疆淌过的路,学到的那些东西……唉。” 他最后那声叹息很短,却沉甸甸的,藏着未尽之意。 “弟弟?怀仁大哥,秦怀化……” 谭行下意识地低声重复,脑中某个名字猛地闪过,不由得惊诧抬头: “等等,怀仁大哥的弟弟……不会是那个秦怀化吧?” 他盯着薛环,眉头已经皱了起来。 “怎么?你认识他?” 薛环有些意外。 他这次来北疆,刚落地,就想找谭行。 可动用人脉查到的消息却是“谭行意外失踪,生死不明”。 再想深查,以他的权限竟然都被挡了回来,只提示“权限不足”。 无奈之下,他只能将关注悄悄转向谭行的家人,想着至少能照拂一二,也算弥补些当年匆匆别过、未能尽责的遗憾。 这一查,却让他心神剧震。 谭家经历的剧变,让他又忧又愧。 回到天启这些年,他和秦怀仁各有各的战场,在高考、大学、军旅的轨道上拼命狂奔,总以为朱麟还在北疆,总能看顾着这个小老弟。 谁能想到……连朱麟也出了事。 当他用参谋部的内部权益调阅谭行家人的最新评估档案时,那份震惊更是达到了顶峰。 母亲白婷尚好,旧疾已愈,生活安稳。 可那个记忆中那个小不点谭虎…… “北疆武道协会陈北斗亲传弟子,十五岁,先天巅峰。” 短短一行字,重若千钧。 他调阅了权限内能看到的、所有带有朱麟评估印记的战报和训练影像。 越是细看,越是心惊。 长戟挥洒间的狠厉果决,徒手搏杀时的凶悍灵动,战场策略的冷静老练,极端环境下的应变速度,乃至对异族习性弱点的考核视频如数家珍…… 那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样子。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、甚至开始锋利的异界巡游队长的胚子。 他和秦怀仁、朱麟,当年已是公认的天骄。 可即便在他们最自负的十五岁,也远远达不到档案里谭虎展现出的那种全面而恐怖的统治力。 妖孽。 薛环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。 此刻,他看着眼前已然历经风霜、肩扛银星的谭行,再想到档案里那个光芒刺眼的谭虎,心中一时五味杂陈。 秦怀化跟谭家这两兄弟比起来,简直就是一坨屎。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,看着谭行紧皱的眉头,点了点头: “没错,秦怀化就是怀仁的亲弟弟。” “啥!那还怎么搞他!?” 谭行无奈的开口。 薛环一听,非但没劝,反而眉梢一挑,来了兴致: “怎么,听你这意思,是想找他麻烦?” “是啊!” 谭行一股火气被勾了上来,话也干脆: “我一回来就听说这小子牛逼得不行,看谁都是垃圾,嘴欠得很! 尤其口口声声说我们北疆人是‘未开化的蛮子’,甚至对英灵碑上的名字都出言不逊……妈的,老子今天就是专程来干他的!” 他啐了一口,烦躁地抓了把头发: “谁知道他居然是怀仁大哥的亲弟弟……这叫什么事?” 薛环听着,非但不恼,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些,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: “哦?那现在知道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……还干不干他了?” “干!凭什么不干!” 谭行眼睛一瞪: “怀仁哥是怀仁哥,我服他。 可他弟弟是这副鸟操德行,该锤还得锤!” 他顿了顿,语气稍微缓了半分,却更显认真: “……待会儿我下手注意点分寸,不让他残了就是了。不过……” 他眉头拧紧,露出真正的困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: “我就想不通了,怀仁哥那样的人物,怎么会有这么个……脓包弟弟?” “呵!” 薛环鼻腔里轻哼一声,摇了摇头,笑容里带上几分无奈: “家里最小的儿子,总是最受宠的。 偏偏天赋又确实不差,在天启,身边整天围着一群连长城边界都不敢上的废物二世祖,吹捧奉承,硬生生把他泡在所谓‘天王世家’的虚名里,灌迷糊了。” 他眼神沉了沉,继续道: “怀仁不是没管过,相反,没少下狠心思想掰正他。 可那几年……我和怀仁几乎钉在了军中,不是在长城烽火线上巡弋,就是在异域战场搏命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天天启。 等我们再抽出身,定下神仔细看时,怀化这棵苗……早已长歪了筋骨,性子也近乎顽铁难塑。” 他看向谭行,目光里有着同样的郑重: “所以这回,怀仁是下了狠心,断了所有后路。 把他径直扔到北疆,就是要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,亲身领教领教....我们当年淌过的血路、咽下的风雪,究竟是何滋味。 男人……” 薛环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铁砧砸落: “不见血火,不碎骨重塑,永远炼不成真正的钢。 就像我和怀仁……当年一样。”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训练呼喝声,缓缓道: “不来这北疆走一遭,不亲眼看看这被千年风雪磨出来的硬骨头、被血火淬出来的胆气…… 怀化那小子在天启那座锦绣堆里泡软了的膝盖和养歪了的心气,这辈子都别想正过来!” 谭行闻言,眼睛骤然一亮,说道: “听薛环哥这意思……怀仁大哥是铁了心,要把他这弟弟送来北疆‘学做人’?” “对咯!” 薛环笑了笑,嗓音沉了下去,说道: “怀仁把他扔过来,就没想过让他好过。 就是让他来挨最毒的打,吃最狠的亏,把他那身不知所谓的‘天王世家’傲气,连皮带骨碾进北疆的冻土里!” “少年争锋,输了、残了、趴下了——别扯家世,别怨不了旁人! 只怪自己拳头不够重,骨头不够硬!” “就是要他秦怀化睁大眼睛看清楚,剥了‘天王世家’那层皮,他算个什么东西? 不过是个没经过风浪、在蜜罐里泡发的废物软蛋! 当年我和怀仁,不也是被朱麟揍得找不着北,又在这北疆的风雪里滚过几遍,见识了何为真正的生死豪烈,才总算把脊梁骨锤直了吗?” 薛环冷哼一声,继续道: “果不其然,这小子一来就原形毕露,那张臭嘴把军中同袍兄弟全得罪光了。 “我原想着,慕容玄、方岳那些个北疆出来的狼崽子们,同为特编队长,迟早要按不住性子收拾他。没想到……” 他上下扫视谭行,目光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赏: “你安全回来了,来了个更狠的。” 他向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 “放开手脚干。 不用顾忌天王秦家的脸面,更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。” 秦家,养得起一个残废,养多少年都行! 但秦家,绝不能出一个怂包,一个辱没门风的废物,一个敢对舍命的英雄不敬的孽障。 “就算是他秦怀仁亲弟弟...也不行!” 薛环笑着看着谭行,一字一句地说道: “这话是怀仁亲口说的,也代表整个天王秦家的态度。” 谭行听罢,面上缓缓绽开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,眼中凶光吞吐如实质: “哦~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 他舔了舔嘴角,声音低哑却透着压不住的亢奋: “薛环哥,您就——瞧好吧。” 薛环看着眼前煞气四溢的“弟弟”,心中蓦地涌起一阵复杂的慨然。 身为天启军区总部的参谋,更是凭实打实的军功擢升的上校,他太清楚.... 谭行这一身凝如实质的武道煞气、肩上那对银星、胸前那枚暗沉却极重的银熊勋章…… 无一不是血与火反复淬炼过的烙印。 这个曾经跟在他们身后跌跌撞撞的“小行子”,如今早已在他們看不见的地方,长成了同一类人.... 浴血、握刀、于尸山骨海中挣命、在铁与火之间搏功……成为了撑起联邦苍穹的千万铁脊之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