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新大陆的传说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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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那里……声音消失。不是没有声音,是声音……被‘吃’掉了。连回响的力量,都会被那股寂静……剥离、吞噬。鱼儿不再游动,珊瑚失去颜色,连海浪拍岸的声音,都变得微弱失真……静默区像溃烂的伤口,在翡翠群岛之间……蔓延。”老人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最初只是几处偏僻的礁盘……现在……已经侵蚀到了有人居住的大岛边缘。我们赖以生存的渔场在枯萎,导航的鲸歌在减弱,甚至连族人中……一些年幼的孩子,出生时对‘海洋回响’的共鸣……都变得微弱而不稳定。”
陈维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不正是大陆“回响衰减”现象的另一种、可能更剧烈、更直观的表现吗?失去了第九回响这个“平衡阀”与“回收站”,不仅仅是力量在流失,而是整个系统的紊乱开始在物质界显现出恐怖的“症状”!
“我们寻找原因……翻阅最古老的刻痕与歌谣……直到在一条位于深渊海沟边缘的、即将被静默吞噬的古祭祀甬道里……找到了这个。”拉瑟弗斯轻轻摩挲着贝壳碎片,“碎片在那一刻…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悲鸣。它的‘记忆’被激活了……我们‘看’到了模糊的景象:另一块更大的、落入群山的碎片,正在被一个年轻的灵魂携带、挣扎、试图理解……我们也‘听’到了碎片之间……跨越重洋与陆地的、绝望的共鸣呼唤。”
他抬起头,“看”向陈维:“顺着那呼唤……借着洋流与深海水脉的隐秘通道……我们来了。预言说,当两块以上的碎片彼此靠近,并有一个能‘倾听’而非‘驾驭’它们的灵魂出现时……或许……就是寻找归途、修补伤痕的开始。”
“风暴眼呢?”索恩没有完全被这古老的故事打动,他更关心迫在眉睫的危险,“你说风暴眼在深海旋转。”
“静默区的中心……就在翡翠群岛与深渊海沟之间的某片海域。”拉瑟弗斯的语气凝重起来,“那里……原本是‘风暴回响’与‘海洋回响’交织最猛烈、也最富生机的地方,被称为‘孕育之涡’。但现在……涡流还在,风暴却死了。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贪婪的‘寂静’,在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旋转、扩张。我们派出的最勇敢的探潜者……再也没有回来。只有传回的最后片段影像显示……在那寂静的风暴眼深处,海水……是暗红色的。并且……有东西的阴影,巨大到无法想象,在缓缓蠕动。”
暗红色?蠕动?
陈维猛地想起科恩最后提到的、关于“伤口”寂灭之喉“正在变得‘饥饿’和‘活跃’”的警告!难道海外的“静默区”风暴眼,与北境的“寂灭之喉”,是同一“伤口”在不同地方的表现?甚至是……某种存在的不同“触角”?
“你们希望我做什么?”陈维直视着拉瑟弗斯乳白色的眼睛,“带着这片古玉,去那个风暴眼?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“不。”拉瑟弗斯缓缓摇头,“碎片需要归位……但不是简单地投入风暴。那只会被吞噬。我们需要……找到‘柱子’断裂的‘接口’,找到让碎片重新‘连接’、发挥其‘平衡’与‘净化’本质的方法。我们相信,持钥者你……既然能引动碎片的共鸣而不被立刻反噬,或许……你就是那个能找到‘接口’的人。而‘接口’的位置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。
“……可能不在风暴眼里。而在风暴眼曾经守护的、如今已被静默吞噬大半的……‘翡翠王庭’旧址之下。那里,藏着我们先祖关于‘九柱’的最后记录,以及……一座与你们大陆‘观测塔’类似的……‘深渊之眼’。”
深渊之眼!又一个“眼睛”!
陈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大陆的观测塔,海外的深渊之眼……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?都是观测“伤口”或“回响”的设施?还是……指向第九回响真相的不同侧面?
船舱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船体那有韵律的细微震动和隐约的水流声。
艾琳忽然轻声开口,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:“拉瑟弗斯先生,你们穿越重洋来到这里,又深入北境地底找到我们……你们的船,是怎么躲过海上可能存在的、其他势力的眼线?比如……秩序铁冕,或者静默者?”
拉瑟弗斯脸上那些深海沟壑般的皱纹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下,露出一个近乎苦涩的、算是笑容的表情。
“大海……是宽容的,也是残酷的。它有无数的道路,藏在洋流之下,藏在海沟之中,藏在巨兽的迁徙路径里……我们驾驭潮歌,与海洋共生,走的是生命与回响的道路,不是钢铁与蒸汽的道路。那些依赖机械与固定航线的眼睛……很难捕捉到我们的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乳白色的眼珠转向陈维,那空洞的视线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重量。
“但危险……并不只来自海面。我们来的路上……穿越一片被称为‘回响坟场’的古老海域时……‘潮歌’感到了不安。那里沉没了太多船只与生命,积累了太多未散的执念与混乱回响……而在那片坟场的边缘,我们‘瞥见’了不属于海洋的灯火。钢铁的船只,混合着蒸汽与一种……冰冷观察意味的符文光芒。他们悬挂的旗帜上,有齿轮,也有三叶草。”
三叶草与齿轮!
陈维和艾琳同时一震!科恩的记忆碎片中,那个在极地冰原上与秩序铁冕共同建立临时营地的未知势力标志!
“他们似乎……也在那片海域搜寻着什么。”拉瑟弗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虑,“我们没有靠近。但‘潮歌’感觉到……那些钢铁船只上,有不止一道强大的、令人不安的回响波动……其中一道,格外冰冷,格外……‘专注’。就像在黑暗中,一眨不眨地盯着猎物的眼睛。”
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陈维的脊椎爬升。
左眼的幻象毫无征兆地再次扰动,这一次,浮现的不是地图,也不是符号。
而是一片汹涌的、墨绿色的海面之上,阴云密布,电蛇狂舞。一艘钢铁与木质混合、风格粗犷奇特的巨舰,撞破浪涛,昂首前行。舰桥上,一个身着深蓝色笔挺制服、肩章上有三叶草与齿轮徽记的金发身影,正举着一个仿佛由多重水晶透镜构成的复杂望远镜,眺望着远方。而在他身后稍远的阴影里,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——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中,面容模糊,只有一双眼睛,透过望远镜反射的微光,冰冷地、精确地,朝着“镜头”外的陈维——
看来。
船舱内的生物光,毫无征兆地,同时黯淡了一瞬。
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,轻轻拂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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